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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辉书记,我们仍旧挽留不住你
时间:2019-09-16    来源:多彩贵州网    

  杨波第四次尝试拨通搭档欧帮斗的微信电话,无果。

  确诊肝癌晚期4个月,随着病情急剧恶化,每个周都要给村里打上一个电话的杨辉9月起“被迫失约了”。

  9月14日15点20分,杨辉带着满心的牵挂离开了,对于河口村的同步小康“永远失约”了。

  “等好一点,我就回村里来!” 

  340多公里外,在杨辉意识清明时牵挂着的小村庄——黎平县水口镇河口村,“老搭档”们听到杨辉去世的恶耗,瞬间红了眼眶。

  1997年退役后,杨辉就进入黔东南州医院工作。

  2017年8月医院将杨辉选派到村,河口村支书吴学高、岑比村主任欧帮斗就成彼此陪伴最多的“搭档”,彼此并肩奋战了700多个日夜。

  回想杨辉与村里最近的一次联系,吴学高含在眼里的泪水涌了出来。

  那一天是8月30日。

  

  “他打电话过来问村里有没有收到体育器材,这是之前他到州文体局给村里申请的,对方通知最近会运送过来,他心里记挂着,眼看到时间了就问问,还说等好些了,他就回村里来。”吴学高说。

  吴学高不知道的是,此时的杨辉是在高烧昏迷醒来后给吴学高的电话,了解情况后什么都没说又挂断了。

  

  自此后,杨辉病情继续恶化,他再也没能拨通村里几位“搭档”的电话。

  河口村是典型的失地村,高速公路建成、产业园区建设,村里的土地大多已被征用,年轻人大都外出,全村140多户中贫困户有80户,贫困程度深。

  与河口相邻的岑比刚好相反,土地资源丰富,但有效利用的很少,不少人也都选择了外出务工。

  初到河口,杨辉承担了河口、岑比等三个小村的帮扶工作。

  “杨辉是个实在人,到村一个星期就把三个村的基本情况摸了一遍,有时间工作队一碰头,杨辉准提哪家哪户太困难,需帮助!”作为黔东南州医院挂职干部、水口镇党委副书记,冯卫与杨辉的接触最多。

  自从到村,杨辉就一心扑在工作上。“村里到凯里车程有3个多小时,辉书记跟医院来的其他同志都一样,一两个月不回家是常事,深夜院坝会也是常事,随时有事随时找,从没听他到说过苦累!”吴学高说。

  80多岁的沈老几老人独居多年,一直拒绝搬到敬老院生活,为了这个事,杨辉和吴学高多次到老人家里作工作。

  “辉书记担心老人自己在屋里发生意外,老人不愿意搬,他有空就到家里去坐,每次都自己掏钱买些水果蔬菜的,眼看老人思想观念就要松动了,没有想到他年纪轻轻得了这个病。”吴学高说,这样的工作作风延续到了他离开村里治病。

  得知患癌是在连续一个多月没有回家后。

  4月的一个周末,杨辉抽了一天回去,就是这一天,不幸降临到了他的头上。

  “我是早上接到他的电话的,他说自己得癌了,我唬了一大跳,骂他瞎说。”欧帮斗说。

  周末过去,工作日杨辉如常回到了村里,短暂交流后,先前的嬉笑没有了,大家都满心忧愁。

  “我们劝他生病了要赶紧治疗,他说不差这几天,养殖合作社的账目一直是他在管,拉着大家对账目,他又交代秋天要注意防感冒,村里的事情千头万绪,他硬是带着大家捋了一个周,我们才把他送到州医院去。”欧帮斗说。

  几个老搭档不忍受病痛折磨的他还担忧村里的事情,尽量都不打扰他。

  “其实辉书记每个周都会跟我们联系,喂牛的草长势好不好?小牛仔有没有生病?阿婆身体好不好……”说着,吴学高的眼眶慢慢红了。

  “放心不下,不知道出栏的价格怎么样?”

  2019年8月,黎平辉煌种养殖业农民专业合作社收获了运转以来最大的收获,29头本地肥牛走俏市场,圈舍里还有18头小牛,大家正谋划着继续引进一批小牛。

  

  养殖场选址点是土地资源丰富的岑比村,1年前,村里人对于养牛这个事情多持观望态度。

  自2017年8月到村,经过一段时间的走访后,立足岑比村农户大多有养牛的习惯,杨辉与村委班子都选准了生态养殖产业。

  “想法大家都有,但是谈到启动资金从哪里来,大家都束手无策,只有辉书记说他去想法子。”欧帮斗说。

  “我们医院有4个人在水口镇各个村任第一书记,岑比想要养牛这个事,我们碰头的时候他给我说了,我们大家讨论了可行性,最后给娘家打了报告。”冯卫说。

  发展养殖,启动资金只是第一步,关键还在于养殖技术、疫情防御等。

  

  “虽然说村里基本上都养牛,但每家也就一两头牛,搞养殖场都没有经验,一个弄不好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。”欧帮斗说。

  养牛对于自1997年退役后就进入州医院保卫科工作的杨辉而言更为陌生。

  “养牛辉书记真的不懂,但他肯学,我们都不懂,他就带着我们到他老家岑巩、凯里两地的大养殖场学习,不管认不认识,遇到养殖场的饲养员,他就说我们是村里搞扶贫工作的,就希望把技术学好,给大家谋点实惠,对方不但交给我们基本的技术,还教会我们一些常用的防疫知识,就是辉书记自己也成了半个养牛专家。”欧帮斗说。

  技术学习有了着落,黔东南州医院也传来了好消息,医院同意了村里申报的产业项目,投入资金帮助村里发展。

  

  2018年,项目正式落地,村里组建成立了黎平辉煌种养殖业农民专业合作社,7户贫困户志愿加入,3名村干各自出资1万元入股,饲养员出土地建设圈舍,开始了养殖事业。

  “我到现在都清清楚楚的记得大家一起搭建圈舍的那两个月,加入合作社的贫困户,只要有劳力都到里面来做工,一天70、80元,两个月时间我家就有6000多的收入,辉书记只要一有空也跟着到工地上来,一干就是大半天,从来也没听他喊过苦累。”村民吴民辉说。

  按照合作社约定,产生效益后按照7:2:1的比例分红。其中70%作为社员分红金,20%作为合作社滚动资金,10%作为村集体经济积累。

  2018年底,养殖场投入运行2个月左右时间,年底分红资金7900元,大家按照建设圈舍旗期间的出力比例来分红。

  不仅是发展养殖产业,自到村帮扶以来,杨辉夜以继日地与群众奋战在田间地头上。

  2019年4月,驻村扶贫工作力度进一步加大,责任进一步细化,杨辉从之前的帮扶三个村调整到具体帮扶河口村。

  此时,合作社养殖的肉牛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要出栏了,尽管调整了帮扶点,杨辉依然为合作社的各项事情忙碌着,水口镇赶集日和邻镇赶集日他都会赶早市,了解市场情况。

  合作社还新增了养鸡、养鸭、养鹅、养鱼项目,杨辉到养殖商哪里订购了一大批鸡苗、鸭苗,向周边农户租赁了15亩土地种植饲养的牧草……

  

  从养殖场出来,途径大片“草地”,皇族草长势旺盛足有齐腰高,躺在病床上的杨辉至今没有能够回来看上一眼,只在病情没有恶化前看着前方的“搭档”传来视频和照片。

  “媳妇,我又没有多少钱给你和儿子了!” 

  驻村时杨辉基本都是一两个月才回一次家,近来的三个多月是一家几口两年来聚在一起最多的时间。

  妻子朱胜琴能回想起丈夫每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大多因为一件事:“他说,媳妇,我又没多少钱给你和儿子了,今天村里组织开会,老乡都聚在一起,我们就买了些菜,或者又去了哪户困难人家,太可怜了……”

  杨辉去驻村的时候孩子才3岁多,妻子是医院的导诊,需要倒晚班,周末也有值班,公婆年纪大了没有生活在一起,孩子周末就跟在妈妈身边。

  “他跟我说去驻村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多苦,但他说自己是一名党员还是一名退役军人,国家需要的时候正当奋勇向前,我不能让家庭困住他的脚步。”朱胜琴说。

  此后,夫妻二人的交流大多是微信进行,杨辉除了这时候打电话过来,平时晚上妻子把孩子哄睡着了给他发微信,要不是还在开会,就是在加班写材料。

  杨辉被确诊患癌,妻子陪着一起到上海肝胆医院治疗,然而因为已经晚期,失去了手术的机会,只能接受放射治疗后返回。

  

  从被确诊患癌到如今病情恶化,杨辉惦记的除了家里人还有村里放不下的老人们,还有他们一起做起来的产业。

  “听他说有的牛要卖了,不知道行情好不好,身体好一点的时候,他就打电话给村主任,问牛喂得怎么样,牛舍修的好不好,不管是谁去接他的班,都希望能真真切切的帮助老百姓,为当地群众造福。”朱胜琴说。

  当地退役军人事务部门开展最美退役军人评选,病床上的杨辉感动了无数人,然而8月举行的“最美退役军人”发布仪式他已无法参加。9月1日,黔东南州退役军人事务局为杨辉送去了“黔东南州最美退役军人”绶带。

  现如今,河口新村委已经建成,杨辉此前定制的桌椅板凳,制定的规章制度均已到位,共赴小康的愿景,杨辉带着满心的牵挂和不舍永远的“失约了”,但他的任务没有“失约”。(记者 文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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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赵来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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